作为中国当代水彩画领军人物之一，陈坚的水彩探索秉持着一种向上的精神。从学习西方传统水彩，到由“水”转“彩”、融汇中西，陈坚不断拓宽眼界，学习各类优秀绘画元素，创造出独属于他的艺术语言。相比于大多数注重水彩画中“水性”的画家，陈坚更注重“彩性”的表现。他的作品里，水彩画与油画、中国画互相交融，为人们呈现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观念美感。
用简约方式表达观念美感
陈坚的艺术风格很难简单概括，因为他作品有着许多面貌：有注重“水性”的色彩风格、清新明快的西方传统水彩画写生；有注重线条轻视“水性”与“彩性”的现代主义风景写生；有注重色彩丰富性与色调整体性的风景写生；有极具中国水墨画写意意味的作品以及大量的人物写生。虽然这些作品呈现的画面效果差异巨大，但都彰显了陈坚鲜明的艺术主张：用观念体现美感。无论何种风格，陈坚都在体现自己的艺术观念，而不是绘画技巧。
以陈坚2009年创作的《维塔斯的歌声》为例，这是一幅看似很写实的风景写生作品，但实际上是画家精心构思后的创作。相比于忠实还原眼前景物，陈坚水彩作品的每一笔，都经过深刻思考，用最简约的形式表现画面，注重形式的探讨，追求一种存在的抽象性。
《维塔斯的歌声》（2009年）
陈坚风景画的构图多为横幅，《维塔斯的歌声》也不例外。画面大体分为天空、云与山脉，画家对它们的描绘非常简单，颇有中国画酣畅淋漓的写意感。但要做到胸有成竹，需要画家对工具与描绘对象有深刻的理解，而陈坚二十多年的水彩画创作实践，让他在这幅作品中完美体现了水彩画“水”的特性，使画面的色彩简洁却变化丰富。
陈坚注重色彩丰富性与色调整体性的风景画，总能让人想到印象主义，也许他曾受过印象主义的影响，但在《维塔斯的歌声》这幅作品中，他没有像印象主义那般，将光与色彩的变化描绘得非常复杂，而是以最简单的水彩晕染与笔触将景物表现在纸上，画面气势磅礴，极具叙事感。
《维塔斯的歌声》最让笔者感动的部分，是画家还原出了人们在远处望向高山的感受：敬仰与向往。这幅画三角形的构图使画面非常稳定，三角形的山峰与天空的交界处将观众的视点向上引导，配合《维塔斯的歌声》这个名字，引人无限遐想。这种引导观众视点向上的手法在陈坚风景画中很常见。例如，他于2015年创作的《美丽的天空》之二，弯曲向上的树枝甚至伸到了画面之外。
《美丽的天空之二》（2015年）
“向上”感，是陈坚作品最鲜明的特点之一，笔者将这种表现手法看成一种引导。陈坚总会在作品里留下通路，让人们通过他的引导将思绪引出画面之外，去体验画家想要表达的人文情怀。例如，他在2015年创作的《雨后的傍晚》，深色的画面中央一笔浅色的缝隙，使观者能很容易地进入画家所搭建的想象平台。“所有的艺术家表达都是主观的，即经过艺术家的艺术眼光、艺术思维、艺术再创作而缔造的区别于客观存在的艺术生命体。”陈坚认为，他的每一幅作品都在创造独立的艺术生命、艺术情感和艺术品格，言说着这一个艺术家的独特生命体验和感动，而他通过简约但不简单的表现方式，搭起了与观众对话的桥梁。
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相比于表现形式更具探索性的风景画，陈坚的人物画传神地表现了塔吉克人质朴的精神。“传神”是中国人自古以来评判人物画的最高标准，陈坚一直在用水彩画这一媒介，表现他所接触到的塔吉克人的质朴精神。上世纪90年代末，陈坚踏上帕米尔高原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人虔诚本真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深深地感染了他。
《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的中学生》（2017年）
“淳朴、热情，具有强烈的自尊心，以精神操守高贵自居，在艰苦的生存环境中怡然自得，将诚信等美德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无比重要。”陈坚说，他在那里看到了物质世界之外的一方净土，使他的心重归沉静。此后，陈坚每年都要去塔什库尔干“朝圣”，尽管有诸多物质上的困难，但他在原生的自然和人性的温暖中得到力量，理解到写生不是“采风”，要了解描绘对象并观照自己的内心，画笔才能在纸上赋予描绘对象生命。
在塔什库尔干写生早期，陈坚没有突破之前观念的束缚，对人物造型与服饰色彩仔细刻画，例如《回娘家》《走近帕米尔》等作品，就体现了这种思路。对于艺术来讲，不断的学习是最重要的事，随着陈坚艺术观念的成熟，他开始简化线条、色彩、构图、造型来凸显人物精神，在《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二大队》《跳舞的塔吉克老人》《塔吉克优秀教师》《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的中学生》等作品中将背景留白，尽可能简化画面上无关紧要的信息。
《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二大队》（2017年）
塔吉克人物写生让陈坚开始重新思考他所接受的艺术思维、艺术定位和艺术表现语言，他不再沉浸绘画技巧的摸索问题，开始认识到艺术实践首先是情感的真实活动和表达。他说：“一位好的艺术家，能够将自我的生命感受，情感体验通过富于个性的艺术手段丰富和准确地表达出来，进而形成自己的独特语言和艺术风格。”
为了敏感捕捉到个人与时代的变化，陈坚开始探究水彩画和塔吉克人间的关系，他希望自己的艺术创作能真实地展现这个时代塔吉克人的面貌与状态，而他也通过多年的写生实践保持着对艺术的激情与热爱，用观念体现美感，为人们传递质朴的精神。“一个艺术家只要真实、深刻，只要你反映的东西与自身有关，就够当代。……不管画什么，怎么画，归根到底都要回到人本身，无论是做艺术还是做人，最终的理念就是——‘真’。”陈坚说。
（来源：莞城文化周末 图/莞城美术馆 文/李彤晖）
画家简介
陈坚，男，汉族，1959年出生于山东青岛，中国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广州美术学院客座教授，湖北美术学院客座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水彩画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